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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院士,中国植物的“活词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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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学家。江苏扬州人,1933届校友,193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生物系。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研究员、名誉所长。论证了我国植物区系的三大历史来源和15种地理成分,提出了北纬20°-40°间的中国南部、西南部是古南大陆、古北大陆和古地中海植物区系的发生和发展的关键地区的观点;主编的200万字《中国植被》是植物学有关学科及农、林、牧业生产的一部重要科学资料;组织领导了全国,特别是云南植物资源的调查,并指出植物的有用物质的形成和植物种原分布区及形成历史有一定相关性;主编了若干全国性和地区性植物志。最近,提出了“东亚植物区”的概念,认为是一最古老的植物区;还提出了被子植物起源“多系—多期—多域”的理论。1955年选聘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学部委员),获2007年中国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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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植物的“活词典” 2008年1月8日上午10时,人民大会堂,2007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万众瞩目的2007年度国家最高科技奖“花”落两家,其中一位便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名誉所长吴征镒。 这位老人一生研究植物,可家里却什么植物也没有种——他把植物都装在自己的大脑里了。在中国植物学家中,吴征镒是发现和命名植物最多的一位。由吴征镒定名和参与定名的植物分类群就有1766个,涵盖94科334属,其中新属22个。以他为代表的3代中国植物分类学家改变了中国植物主要由外国人命名的历史。 共80卷126册的《中国植物志》是中国首部植被专著,记载了301科、3409属、31155种植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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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扬中往事片断 1931—1933年我在扬州中学读高中,是从江都县中上了初二后以同等学历跳级考入的。扬中师资力量很强,从我五哥(中科院院士吴征铠)那一届(1929—1931)起教学即上轨道,当时考取交通大学当工程师的很多。因此“省扬中”变得在全国都很有名。 进校后国民党就加强了统治,年年都有学生被开除或抓走,有一位姓温的同学高一时和我同桌,大约也只十四、五岁,念了半年就不见了,听说有共党嫌疑。我那时还小,但我记性很好。很巧,在“文革”后的第一次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友谊宾馆召开)上,我发现中宣部工作人员中有个叫温济泽的很像我的高一同学,于是我冒昧的找到他住的房间,一问果然是他。我们相隔兵荒马乱的半个世纪居然还能见面,大家都很兴奋。他讲了那时当局正要抓他,是一位姓张的英文教员(当时的训育主任)和一位姓王的体育老师暗中把他放了,他就赶快逃到上海租界,以后投身革命,到过延安,是位老干部。这段历史说明当时虽然国民党当政,当时进步势力仍然存在。 在左派的影响下,我曾参加了一次罢考。因为快毕业了,听说又有同班同学要被开除,我那时虽不明白政治是怎么回事,只是有点正义感。那是在“九·一八”之后,22普乙班的学生全部在扬州北郊的梅花岭前(即史供祠)集会,商量决定罢考。校当局本想在会考中稳拿江苏省第一名,结果罢考一起,怕这事吹了,想方设法疏通、压制、软硬兼施,这样大家才去参加会考,学校也收回成命,不开除学生了事。十六岁刚过三个月,“九·一八”事变,我曾和同学们下乡宣传,热血沸腾,主张不要内战,一致抗日,一首古风《救亡歌》在扬中校刊上发表了我的无党派的政见,却也是后来(1947—1948年)参加反饥饿、反内战等运动的思想来源和基础。 那时老师阵容非常强,比较偏重数理化。我们那时数理化课本采用的全部是外文原版的。我数学念的也还可以,但本性不大喜欢数理化,这是我后来为什么不考交大而考清华,立志学植物学的主要原因。 生物教材采用的是江都人陈桢所著的《高中生物学》,水平很高,连续印了好几十版。教过我生物的老师共有三位,一位是唐耀(曙东),解放后他在林业科学院当副院长,运动中受“打击”,我把他请到昆明植物所工作。另一位也姓唐,还有一位是吴遐伯。唐耀老师只教了我们一年,他不但讲课认真,而且很重视课外活动,这与我后来对植物学发生兴趣有很大关系。我对植物发生兴趣最先是从初中开始的。初一教我们植物的老师就是唐寿(叔眉),两江优级师范毕业,当时已是位老教员了。他是“明治维新”后日本老师教出来的,不但讲书还带我们观察植物,记得第一次观察紫堇,紫红色外形像一串小鸟,带我们在教室里解剖,照样画,还带我们到野外采标本,如扬州附近的平山堂、禅智寺、东乡、西乡、北乡等等。耳听“松风”,把玩植物、刨根问底是假日的乐事,就这样大概到高中时已积累了二百多号标本,就自己学着鉴定。用什么来鉴定呢?就用“植物名实图考”,满清封疆大吏吴其浚一八四八年书上的木板图,还用日本早期的植物图鉴,因为日本植物和江苏植物有许多相同的。自己觉得还不一定可靠,又通过我二哥吴征,请南京金陵大学植物学助教焦启源先生,重新审查一遍,其中大部分都对的。这事后来被唐耀老师知道了,为了鼓励学生对生物学发生兴趣,专门找时间为我在班上举办了一次展览会,把我二百多号标本全部展出,这对我的鼓励很大。第三位生物老师吴遐伯,既精国画,又善书法,不但对植物,而且对动物、生理卫生、矿物地学都有基础,讲课就讲这些基础生物地学方面的知识,如矿物的硬度,至今我还记得他教给我们的“矿物硬度表”口诀,“滑、石、方、萤、磷;正、石、黄、刚、金”。最硬的是金刚石,最软的是滑石。毕业前去他家辞行,他还送我一个折扇,一面写的是李义山(商隐)的七律二首,至今还记得是“路人犹识郅都鹰”,画的则是倪云林派的小品水墨山水。很可惜在1937年8月北平沦陷时,和我的初高中至大学作业绘图等等一扫而空。(
[文] 一代科学家吴征镒深情讲述扬中时代 作为扬州中学的一位杰出校友,吴征镒难忘高中阶段接受的良好教育,扬州中学注重“德智群美体”五育并举,几位出色的生物学老师,引导吴征镒最终走上植物学研究道路。受一些进步同学的影响,吴征镒积极参加校内进步活动,这是他后来参加“反饥饿、反内战”进步运动的思想启蒙,更是他后来进入中共党组织、参加革命的思想来源和基础。 1、“那时候,扬州中学戴眼镜的学生还不多,我们班上只有两人戴眼镜,我因此被同学们取了绰号叫‘驴子’ 上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13岁的吴征镒结束了家塾教育,进入江都县中,开始接受新兴的中学教育。吴征镒对新式教育觉得很新鲜,印象特别深。那时,江都县中的校址在琼花观街羊巷,更早是唐朝的后土庙和宋朝种琼花的蕃厘观,现今是扬州市一中的校址。当时,实行初、高中各三年的新学制,1931年,吴征镒在江都县中未上完初中,就以同等学力跳考扬州中学高中。 那时,国民政府对于地方教育,似乎也有点励精图治的想法,对高中教育抓得特别紧。扬州中学是由江苏省立第五师范和第八中学合并而成的,第八中学(原在扬州府衙门)作初中部,第五师范(大汪边)作高中部,校长周厚枢是从美国“海归”的扬州本地人,教学很快走上轨道,学校师资力量很强,因此“省扬中”变得在全国都很有名。 “我五哥吴征铠从扬州中学毕业那年,我跳考省扬中,结果考取。”吴征镒说,当时扬州中学分普通科和师范科两轨,普通科又分22普甲(中华民国22年)和22普乙两班,吴征镒分在普乙班。全班有50多位同学,年龄有大有小,大的23岁,小的才13岁整,大多是旧扬州府所属8个县的人。吴征镒年龄较小,那时他刚刚15岁。 进入高中时代的吴征镒,身体不怎么好,性格内向,由于近视,他戴上了眼镜。那时候,扬州中学戴眼镜的学生还不多,吴征镒一个班上,只有两人戴眼镜,吴征镒因此被同学们取了个绰号叫“驴子”。这个绰号一叫就70多年,到1997年11月,吴先生考察台湾时,仍被他扬中高中同学朱谱英叫了一次。
2、进入高中时,吴征镒已积累起200多个植物标本,在几位老师的热情鼓励下,吴征镒最终立志学习植物学 吴征镒回忆说,那时,扬州中学老师阵容非常强,特别偏重数理化。俗话说:“念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数理化念得好,一个优势是“会考”可得高分,另一个是将来可考取交通大学当工程师、有好出路,可以搞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电气工程等等。当时扬州中学采用的数理化课本,全部是外文原版的,如三角是Granville,大代数是Fine…… 数学老师汪静斋,教书认真,善于启发同学,讲课时边讲、边做题目,其音容笑貌至今吴征镒记忆犹新。汪先生讲课,有一句“口头禅”——“我们啦”,“啦”之声绕梁不绝。同班同学孙本旺,是班上数学学得最好的,那时就证明过一个数学难题。 数理化外,语文、英文、历史、地理、生物老师,都很整齐。外文老师先是位姓张的,后当学校训育主任,接着一位叫汤恂卿,他讲莎士比亚的著名悲剧《恺撒大帝》,讲得绘声绘色,吴征镒几乎脱口学道:“As Caesar loved me, I weep for him. As he is ambitious, I slaugh him……”(意思是:恺撒爱我,我哭他;他有野心,我就杀了他。)高三时,国文老师是淮安人张煦侯,长相不怎么样,并且一口淮城话,但内才很好,听了他的课,语言文字表达能力提高很快。吴征镒后来考清华时,写了一篇游记,得到朱自清老师的赏识,结果得了高分,考取第13名。 在江都县中读初中,吴征镒就开始对植物学发生兴趣。初一时教植物的老师名叫唐寿,两江优级师范毕业,是“明治维新”后日本老师教出来的,这位先生最先启发了吴征镒,使他从初一起就喜欢上了植物。唐老师不但讲书,还带着学生到室外观察植物。吴征镒至今记得,第一次观察紫堇,发现它的紫红色外形像一串小鸟,回到学校,唐老师指导同学在教室里解剖,制作标本。室外观察植物,他们到过平山堂、禅智寺,以及扬州的东乡、西乡、北乡等地。
就这样,进入高中时,吴征镒已积累起200多个植物标本。进入扬州中学,担任生物课的先后有三位老师,一位是唐耀,号曙东,解放后他在林业科学院当副院长;另一位也姓唐;还有一位是吴遐伯。唐耀老师只教了他一年,不但讲课认真,而且重视课外实验。唐耀老师知道吴征镒已积累并鉴定了200多个植物标本,为了鼓励学生对生物学发生兴趣,他专门筹划为吴征镒在班上举办了一次展览会,把他的200多号标本全部展出,这对吴征镒热爱植物学产生了极大的鼓舞。第三位生物老师吴遐伯,既精国画,又善书法,不但对植物,而且对动物、生理卫生、矿物地学都有基础,讲课就讲这些基础生物地学方面的知识,他曾自创“矿物硬度表口诀”:“滑、石、方、萤、磷;正、石、黄、刚、金”。正是在这几位生物老师的影响下,吴征镒更加坚定了学植物学的决心。
3、“糠和米,本自相依倚,被风播扬,才作两处飞”,吴征镒十分怀念当年一起在扬州中学读书的同学 在扬州中学读书,吴征镒是一位“走读生”,每天要从古运河边的吴道台宅第(当时门牌号为北河下10号),走到城西大汪边扬州中学高中部,来回有五里多路。上学时常常独行穿城而过,放学回家,经常有10多位同学结伴而行,因那时夜作业不多,不免大家边走边有说有笑。吴征镒家相对最远,路上和同学交谈最多,如今70多年过去,吴老仍能清楚地说出这些同学的姓名、喜好。 孙庆恺,吴征镒祖母金家的亲戚,个高、面黑,头发短而卷,谑称“卷毛狗”,自号“行者”,其玩世不恭之态可掬。当时或已加入中国共产党的地方组织,解放后听说曾担任陕西省宝鸡地委的书记。 胡光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眉宇间常常流露忧郁。他家在湾子街开了一家梳篦店,因店房狭隘,常住在琼花观街的堂伯父家,从那里向东走几步南折便是吴征镒家,放学回家,吴征镒常在他家“歇脚”,并常听他的堂兄胡宝枢弹琴。吴征镒因此同胡氏两兄弟,及在其家梳篦店的青年学徒左煜如比较亲近。“九一八”后两日,胡光世与吴征镒一起去扬州乡下宣传抗日救国;1933年,他俩又一同考入清华;1936年,他俩共同参加“一二·九”、“一二·一六”两次抗日救亡大游行。
青年时代的吴征镒 李炳国,好运动,弹跳力极好,家住古旗亭。1933年毕业后也同考清华,并同列九级榜上,但他最后进入了交通大学土木工程系读书。 倪良钧,个头不高,眼睛微暴,喜大声谑嚷,颇潇洒。高中毕业,入中央大学农学院,抗战初期,在重庆忽发疯病,不久逝去。 夏子中,家住琼花观街小财神庙巷。父亲是江都县中教师,他个头不高,和他父亲一样,老老实实,沉默寡言。 蒋正炘,家住风箱巷,于金陵大学化学系毕业后,即返扬做省扬中教员。文革后,吴征镒回扬州,他尚未退休,吴征镒第二次回扬州,他已经退休。他曾陪同吴征镒走访扬中小花园作旧地之游,还请吴征镒夫妇俩吃过富春茶社的“五丁包子”。 1933年6月,吴征镒与同学从扬州中学毕业,吴征镒起头,特地在“吴道台旧居”的爱日轩举行了“换帖宴会”,与10位要好的同学、朋友结拜为“十兄弟”。“十兄弟”中,胡宝枢年龄最大,吴征镒的年龄最小。聚会以后,“兄弟”们即风流云散,吴征镒与孙庆恺、倪良钧从此诀别。1931年,与吴征镒同时进扬州中学读书的同学大约140人,1996年健在者仅十分之一,现在更是“凤毛麟角”,“岁月不饶人于此可见”。
4、“白色恐怖”的岁月里,吴征镒虽不太明白政治是怎么回事,但在进步同学影响下,他也开始参加进步活动 吴征镒进入扬州中学读书时,国民党当局加强对高中学生的思想统治,年年都有学生因为“政治问题”被开除或抓走。吴征镒说,有一位姓温的同学,高一时和他同桌,念了半年就不见了,后来听说是有“共党嫌疑”被开除。 有许多同学,不满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开展地下进步活动。有位名叫温济泽的同学,因为从事进步活动,当局要抓他,学校一位姓张的英文教员、训育主任,和一位姓王的体育老师暗中告知,让他逃往上海,后来他去了延安投身革命。在“文革”后召开的第一次全国科学大会上,他与温济泽同学相聚,此时温济泽在中宣部工作。 上高三时,校内进步势力更趋活跃,在“左派”影响下,吴征镒曾参加一次罢考运动。吴征镒说,“我那时虽不太明白政治是怎么回事,既没加入组织,当然也不是国民党,只是有点正义感。”“九一八”后,临近毕业了,吴征镒与同学听说又有同班同学要被开除,全班同学因此在史公祠集会,商量决定罢考。校方本想在会考中稳拿江苏省第一名,担心罢考会影响学校排名,最后只得收回“成命”,开除进步学生的事不了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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